半夏

换个号继续追文。深感荣幸,能和这么优秀的你们一同喜欢这样优秀的他。

【黄叶】少年与剑

总算赶上了生贺

生日快乐,我们的叶神!



江浙地界有个名叫“乱邪山”的山头子,山如其名,其上乱石嶙峋,至夜间,月色凄惨,降于石上,更如鬼兽之口。更有一“邪神镇山”之说,道那丢失妇孺之多,概因“邪神”需侍奉,“邪神”得了妇孺作贡品,方可不多降难于乡民。此地民多淳朴,敬畏鬼神,这无稽之谈传得多了,便也成了真相,“乱邪山”远远望去,更显得鬼影憧憧,端得令人胆颤。

此时正是初春季节,住那山下小屋的老妪搓洗布衣,晚间方归,只见眼角一抹亮黄忽闪过,老妪偏头一看——那抹亮黄正是从那“乱邪山”来,飘飘忽忽,倏忽又灭了。老妪战战栗栗,不再多看,“砰”地一声掩上了木门。

若是有人细究那亮光处,便可听得一男声道,“看清了看清了,小卢,快些灭灯”。提灯少年不等男子说完,早先一步灭了烛火。要借之前的灯火望去,可见一行人围在一石壁旁,摸索一凸出的石头。只见男子一掰一按,那石头果然挪动了地方,紧接“轰隆隆”一声,山壁凭空挪出来个山洞,那洞口刚出来一半,一长条状黑影借暗色“咻”地一声射出,提灯少年反应极快,反拔出剑一隔一挡,“咣”地一下,暗箭已被挡下,身边一行还不及叫好,那洞口竟以数倍速度反合回去,眨眼便不及一人通过。少年挡剑之余,已是来不及入洞。还来不及叹息错失时机,只见剩一条缝的洞口皂衫一角一闪而过,收入洞内,接着传来一清亮男子声,“不过小小机关,小卢还是要磨练——”

这话未说完,洞口已然彻底合上,里面一点声音也传不出了。料是这男子早已察觉机关有异,在洞口合上前便已察觉,才以最快身形施轻功入了洞。外面以小卢为首一行,又掰了那机关数次,依旧回天乏术。一行人无法,被叫小卢的少年只好安抚众人道,“黄少武艺高强,暂且不必担心,我等先稳住,及时接应便是。”这行人中,“黄少”不在,“小卢”为首,其他人无甚异议,均应了可。

单凭这几句对话,若是江湖中人,便不难猜出这行人正是“蓝溪阁”一行。名叫“黄少”、“小卢”的,是蓝溪阁名下两位赫赫有名的剑客,其中“黄少”乃黄少天,年岁不大,实力强劲,已是蓝溪阁麾下第一高手,在江湖上颇有名望。

名望颇盛的黄少天单枪匹马入洞,虽和同伴分离,但艺高人胆大,提起一剑护身,施施然往前走。

洞内十步一长燃烛,是常走人之处,这一点倒是如事前所料。虽然此时已晚,据蓝溪阁情报,山中人甚少在此时辰活动,黄少天大胆心细,为防打草惊蛇,敛息慢步,贴边而行。

不过多时,黄少天脚步一顿,忽然敛步,手一撑脚一踩,三两步踏于洞上,再两三步轻踏,飘飘然隐在阴影处。不过两三息,果见三人结伴而来。

这三人穿用皆平常,面目在洞内烛火之下,不曾仰头,无法看得清楚。只见其中二人拱月般将剩下一男子围在中央。黄少天侧耳听去,只听一人道,“叶哥,这次来的货色,有三十余......”,另一人不等他说完,急急断道,“这次老大总该满意罢?”

这叶哥想必看出了这二人的不安,他拖长调子,慵慵懒懒地回道,“这老大的想法——”,顿了半天,急到那二人恨不得贴上去,才拖拖然补全了上句,“得先让我过过眼。”

这二人有托于人,也不敢腹诽,又是忙着拍马又是忙着贿赂,一口一句“叶哥说得是”,“叶哥先掌眼”,还更露骨地说了些淫词艳语,直言要拿“货色”“先孝敬孝敬叶哥”

黄少天对这勾当甚是厌恶,一听这话,想这腌臜贼子,怕是又掠了批妇孺。他正怕找不到那关押妇孺的地方,待三人走过,轻飘飘落于地上,抬身慢慢要跟上,惊鸿一瞥间,那被围在中央的男子似是不经意一侧头,黄少天心中一跳,只对上一双极黑极亮的眼睛,那眼睛纵在昏暗的洞穴间,也若深山幽湖之水直射而出。

这“叶哥”侧头一瞥,已是极快地收了回去,面上不露一点声色。旁边这两小喽啰自是察觉不到什么,径自讨好这位老大身边的新晋红人。“叶哥”敷衍地答着俩小贼,作出好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,实则内心正琢磨着那皂衣剑客。他心道这剑客此时出现在此地,目的不消说,概因这“乱邪山”的诡事。只是他少时离家学武,年长后极少现于江湖,江湖不知他,他也不知多少江湖之事,分不清这剑客是哪的来头。

只是......这眉眼太过眼熟,还是个用剑的......

踏踏的脚步声从前方来,由远及近,越敲越急,“叶哥”被这脚步声断了思绪,他耳目极灵,听到后方传来衣服的摩挲声,就知那剑客必又藏回到了洞上。后方的剑客没了动静,前方正正好奔到了几个喽啰,大呼小叫道“货跑了”,叶哥和剑客皆是心中一跳,叶哥忙问人是怎么跑得、可有外人闯山,那几个喽啰也不知所云。叶哥无法,只得带人上去查看情况。黄少天跟在后面,心想自己没耽误多少时辰,小卢就算另外找到了密道,也不会比自己还快。莫非是有其他家竟要抢蓝溪阁的功劳?

黄少天本对功劳归属无甚在意,但在其位则谋其政,既是蓝溪阁的人,就免不得要为蓝溪阁计较一二。

一行人兼一尾巴奔至本营,只见关押妇孺处虽杂乱、女子哭声不绝于耳,但并无硬闯的痕迹,有女子不等威吓,便颤颤巍巍地交代了出来。原是有女子颇有胆色,拿藏来的火折子佯作放火,引得一片兵荒马乱,好趁乱而逃,看守人色厉内荏,平时拿捏妇人不在话下,遇到此等事,本就问心有愧,不等查明,只知要去奔逃报信,才引得这般恐慌。

眼看这喽啰们又要互相推诿,叶哥打断道,“莫吵,闹到老大那去,少不得罚你们办事不利”。几人以为这叶哥身份为尊,安静下来,盼着叶哥拿个主意,这叶哥也当真义气,大包大揽地承去捉人的责任。

黄少天琢磨既已知有女子自行奔逃,但此地是山贼老巢,断不可任其自生自灭,便也悄摸地跟着这叶哥走了。

待到无人处,这叶哥笑道,“那剑客,躲着像个小老鼠”

黄少天因那洞中之事对他颇有好感,虽不生气,也玩笑道,“阁下倒是贼喊捉贼起来”,说着提剑窜至这人身旁。二人再次碰面,皆觉对方颇为面熟,一时又难以辨认。这黄少除剑法高超外,颇以快语闻名,不等“叶哥”多说,将来历、目的、乃至生辰、籍贯都要问个遍。叶哥却不多说不多问,单回答自己名“修”,接着打断他道,

“你可知我所为何来”

黄少天道,“在洞中你帮了我,必不和那贼子一伙。你可也是为妇孺失踪一事而来?”

叶修颔首,“不错!既然目的一致,我也不再多言。事到如今,你我必分头行动”

黄少天听到此处奇道,“分头我无甚意见,可若为救那出逃女子,你潜伏数日,想必熟知地形,好救那出逃女子。可为保剩余妇孺安危,若你武功寻常,你带路,引我去除那妇孺看守及通道暗哨,岂不更妙?”

叶修听那“武功寻常”只微微一笑,并不辩驳,只道“那几个喽啰面上听我去寻那女子,实则并不信我,怕是如今正商量着对策,防我告状抢功。”

“那厮可是要自己去寻人,或去禀告这的头子?”

“正是!我可去拖他们一时,在此时前,必要寻到那女子”

黄少天顺着这条思路想去,想这叶修拖出这段时间,怕是为了找间隙叫自己寻人。他是心思聪敏之人,想通此节,虽觉自己不熟此地地形,但自信于耳目及应变之能。向叶修抱拳道必不负所托,匆匆去了。

叶修找机会托付完这剑客,也回去应付那负事的喽啰。数人果真悉悉索索地商量着什么,见叶修回来,面色皆变,又强装无事。叶修暗自笑笑,和他们扯东扯西,轻车熟路地套话兼带拖延。

另一边黄少天去救出逃女子。那出逃女子虽是勇气可嘉,却无甚潜逃经验,虽知遮掩痕迹,应付宵小山贼尚可,应付黄少天这类经验丰富的江湖中人就差了些事。黄少天顺着一路痕迹追到山崖边,那女子见人追她,竟不管不顾跳了下去,黄少天大骇,忙一同跳下,抓住崖旁一颗怪状的粗藤,堪堪捞回了那女子。

黄少天手一握一捻,已是将女子从那山崖抛到了崖上。那女子惊魂未定,半天才听进黄少天的解释。所幸黄少天口辩之才一向不错,那女子也只是一时惊吓,恢复理智后自是辨了真假,冷静下来。黄少天要与叶修会和,带着那女子用轻功要赶去原处。

所托之事已定,黄少天这才感到虎口微麻。原是救那女子时,手握怪状粗藤所伤。江湖儿女,小伤小痛乃江湖儿女常事,他也尚未在意。

叶修见黄少天已带女子归来,便和他按之前计划,一一将那暗哨看守除了去,疏散了关押处的妇孺,黄少天只觉从虎口处麻痹感渐渐蔓延到臂膀,他心下微凉,但见山贼已有警觉,事不容缓,只得勉强提气跟上。

他目之所及处,只见前面那人的背影愈加模糊,他只分得清那人用的,似乎是矛,他又恍惚了下,眼前布满了斑点,仿佛是晚春的溪边他摇动过的桃树,只需轻轻晃动,那花瓣就散得到处都是,就像现在的眼前一样。那花瓣最后.......落到个少年身上。

年少习武时曾遇到的用矛的少年,似乎和面前的人重合了。年少的相遇对蓬勃着生长的年轻人似如白驹过隙,太过短暂,他的记忆已然模糊,但此时他恍惚记起那人说,他叫叶秋,又恍然记起,分离时他笑道,叶秋是他胞弟名字,他叫......

“叶修”

黄少天猛然坐起,这时才发现他身边吵吵嚷嚷,小卢在一旁说着他昏倒了、又被个用矛的侠客救下来的事。他说那侠客颇是厉害,武功高超解毒也甚是了得。

但他什么也没听进,他径自下床,随便交代了句去谢救命恩人,就跌撞着出了门。

那人正背着个包裹,将要离去的模样。

黄少天只知要叫住他,口舌却干燥到说不出话,他心中藏着太多话,往日的伶俐口舌仿佛尽数回了炉,他分不清要吐出哪句。

你救了我?

你要走?

你记得我?

所幸那人也察觉到了他。叶修转过头去,黄少天对上他那双和记忆中别无二致的瞳子,如三伏天饮下浸凉的梅子汁,瞬时安定了下来。

他心思百般回转,还是先问了叶修要去何处?叶修也并不说其他,告诉他可能会寻个江湖势力呆上些许时间。黄少天几乎脱口而出蓝溪阁的邀约,叶修却只笑,也不待招呼,用轻功飘然而去了。

黄少天愣了愣,呆滞地回了房间。

他又和同伴交代了山上的情况,得知使命已成,也松了口气。其他人见他面有不虞,只当他伤口未愈,也不打搅他,径自去了。他一人辗转反侧,一会想那年少相遇之时,一剑一矛,少年情怀,端得恣意。一会又想这次偶遇,他毫无留恋的背影。

他记起年少时,他也邀约过对方,道你我二人意气相投,不如携手闯荡江湖。他那时又是如何回答......

黄少天确也精力不足,他自己莫名冒出个念头,想道,

你我是同伴,自是极好,若既做同伴又做对手,岂不更是痛快?

初愈的精神无法支撑他思考太久,他抱着这个念头,模模糊糊又睡去了。


2017叶修B萌应援:

大家快换上新头像吧~

肆与安元:

【2018叶修生日头像修改】
小伙伴们注意了!!!
叶修2018的【生日头像】要做出【调整!!】【要改版!!】
请大家全部换上【新头像】!!!
【新头像】是【加上脸的】!!!
为了【整齐】【不要再用】【无脸版】的头像了!!
为了给叶叶过一个完美的生日,真的麻烦大家啦!
希望大家理解!!
如果还有小伙伴用就请大家多多提醒!!

下面是具体的说明

【修改内容】
在此,我先对在一些制作上的疏忽说声抱歉,是我考虑的不够全面了

1、加脸。经小伙伴建议,考虑到之前的无脸版头像容易被叶黑玩一些黑梗,为了避免不好的影响,对头像进行了修改,希望大家能够理解!

2、拼写的问题。birthday也已经改过来了!这次没有问题了!!

【改图的问题】
考虑到之前二改严重,这次头像只有一种红色!不接受【任何二改和商用】,改颜色也不可以!!
大家整整齐齐的过一个529噢!!!

麻烦大家多多扩散这条lof!!!让大家都看到!!如果还有小伙伴在用原来的头像,请大家多多提醒!!用新头像!!

【邱叶】烧烤摊

原著衍生

时间线设定在叶修退役前一晚


城市夜晚的灯光掩住月色,人造的橙光正照着张不大不小的桌子,桌子边坐着两个年轻人。天气有点冷了,小些的青年哆嗦了一下,他对面的青年悄悄挪了挪位置,正好挡在风口上。


“邱非,现在回去吗?”大些的青年问。“再等等吧,好像还有一盘毛豆没上”叫邱非的青年回答。


“串儿都要吃完了”


“是啊,我去催催他们?”


靠近桌子的帘子呼地一下被掀开,裹着烧烤架子上的白气冲了出来。稍显老迈的女人穿过带着孜然和烟尘味的烧烤霾气,掸了掸沾上些油渍的餐馆制服,匆匆端着盘烤翅往别的桌子去了。


“算了,”被称作“前辈“的青年这么说,“早晚会来的。”


“催也未必有用。”


“对,再等等。”


“有次对局,用天击的时候”邱非往对方的杯子里添了点橙汁,“前辈也是说让我再等等”


“是有这么一次,隔挺久了吧”


“专注一件事的时候,看什么都能想到它身上”


“确实”前辈笑了笑,喝了口橙汁,“这也是你让我欣赏的特质之一”


“可我还是觉得我每次都差那么一点”


“你这个年龄的选手,有些东西还摸不到”


“比如天击的时机”


“对,还有些类似的,比如预估状态、和技能”


“我的经验不够?”


“需要多想,但必须有经验的积累”


“经验......”


“对,经验”


“就像这家大排档”邱非朝烤串师傅那比划了下,“熟客会看餐厅人多不多来推测上菜的时机”


“差不多”他觉得有些口干,手往口袋摸去“你觉得咱们的毛豆什么时候能来”


“不知道”


“呵呵,看来我们都不是熟客”


邱非也笑了笑,“但荣耀里不一样,有前辈在啊”


“是啊,我能提点你些东西”


“前辈接下来要说,更多的还要自己摸索。”


“这句话我确实说得比较多”


“可我觉得您教给我的更多”


前辈放在口袋里的手顿了顿,没拿出烟来,他无意识地抬头,被闪耀的灯光刺了一下,躲开又正好和后辈对视。邱非眼里的光几乎和灯光一样刺眼了。


“我能教你的,只是现在的你适合的”


“我还会成长”


“对,那个时候就要调整方法了”


“嗯,到时候还听前辈的”


“我以后,”前辈无意识地攥住了杯子,“可能也没什么机会了”


“......哦”灯光暗下去了


“第七赛季了,队里可能会有些变动”


“调整战术吗?”


“可能不仅是”


“暂时没时间过来训练营了?”


“应该吧”


“前辈......”邱非捻了捻签子,“忙过这段时间还会来嘛”


银签子在路灯得照射下晃得人眼晕,他看了一会,又要放下签子,可到底又握紧了它。对方的沉默有些漫长了。


邱非站了起来,“我去看看毛豆。”


“邱非,你手里...”


“哦!我都没注意”签子落到桌子上的声音闷闷地,“我怎么还握着个签子”


夹杂着烧烤气味的女人端着个铁盘子出来了,她迎面擦过邱非,倾斜了一边肩膀,用一只手从肉串和小菜碟中托起一碟毛豆,“等急了吧?”她说


“我正要去找您”邱非又坐下了


“抱歉,人有些多”


“没关系”邱非对女人笑笑表示不在意


“训练营人也很多”他偏头对前辈说,“前辈的时间总不可能......都属于我。我这么想是不对的,总觉得好像”


“邱非。”


“我......”


“邱非,别想太多了。”前辈挑了几个饱满又鲜亮的毛豆拨到邱非的盘子里,“你只需要好好训练,好好研究怎么进步,还记得我说的东西吗?”


“记得,我都记得”


“有没有我,你也会成为一个优秀的职业选手”


“奥”


两人剥起毛豆来,都没有再说话了。他们的身形被电压不稳的灯光照得闪闪烁烁,两边客人们抱怨着上菜速度,吵吵闹闹得,衬得这边有些过于安静了。


“吃完了吗?”


“完了”


“我们走吗?”


“走吧。”


前辈递给邱非一张纸巾,邱非随手擦了擦,冲前辈感激一笑,“等下次我来请前辈。”


----------end----------



来自一朵花儿的礼物

大量私设警告。








    又是冬天。大太阳吊在透亮亮的天上,晃得人眼眶疼。松鼠藏起来了,树叶儿也藏起来了,雪化出来的水滴子懒洋洋挂在秃了的树梢上,嘀嘀嗒嗒就荡了下来,一下子出溜进雪地里,没过一会又变回原来的白雪样。

    这个季节,人也懒洋洋得,猫狗儿也懒洋洋得,只有一朵自称叫叶修的花例外——倒不是它就精神抖擞了,这是在说它一年四季都这个蔫蔫的样儿。

    四处遛弯儿的老板陶轩为了这个,下了最高指示,发动全嘉世公司给叶修花儿浇水。

    老板陶轩是很讲科学的。传说中他为此事,专程拜访了新近得了奖的生物学家——至于人家搞的是分子生物学,而不是植物学,那都很无关紧要了。生物学,生物,可不该会养鸟养花儿?

    所以陶轩心满意足地回来了,照了多少合照、能写出多少报道,那都是心照不宣、没什么必要再提的。

    可没想着叶修这给他使了个大绊子。

    陶轩道尽了好处、说尽了好话,可叫叶修的这朵花儿就是不答应拍照。

    陶轩忍无可忍,终于挟恩要挟起来。

    他说,我给你浇水

    叶修就说,我也给你浇水,一边说着,一边还甩了甩叶子上的露水儿,晶莹剔透得,真是好看。

    陶轩可没法子跟朵花儿解释自己不需要浇水,只好又举例,一会儿说自己给他施过肥,一会儿说自己陪他聊过天儿

    这次叶修似乎没什么好说的了,它颤颤巍巍地弯了弯花梗,作了个人类鞠躬的模样,可见这是一个很真诚的感谢了

    陶轩无奈,又提了不知道多少次的“拍照”,乃至退而求其次的“画像”,叶修只是说“不行”,或者说什么“那我可亏大了”之类的话。

    就说一朵花儿,它有什么好吃亏的呢?

    陶轩实在不得其解,但也很无可奈何的了。只好像个哑巴吃了黄连,讪讪然就这么走了。


    叶修自觉在老东家这儿住不下去,艰难地把扎得深深的根儿拽起来——那自然的,根尖儿是受不住这种拽法的。他连拖带拔,总算在次日黎明前把自己收拾好了。说是收拾好,至多也不过是留了够活下去的根系,那些损坏的、断裂的尖儿都埋在这片地上。也许哪天他路过,这些他护着、也护着他的,能长出个新骨朵儿,冒出头来道句“嘉世还在”,就可会是件幸福的事了。


    叶修住的地方附近,有一条街。街是清清静静的,街上的人也是清清静静的。这是一条远离了主路的路,只有喜爱晨跑的人,才会格外青睐它。

    叶修到这条街上的时候,已经到了清早。街上正有整一个队的晨跑者,那些晨跑的陆陆续续有十多个,个个都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。有的人搓着冰凉的指尖在那哆嗦,有的人干脆就扒着同来的伙伴,半死不活地被拖着走。等路过叶修的时候,队伍的领头不知怎么,径自就朝叶修走过来了。他示意自己的队员接着跑,队员们似乎很好奇的样子,却也强自抑着,不敢说些什么,委委屈屈就跑远了。

    叶修看着他威严的脸可一点也不怕。毕竟,一朵花儿对一张人脸能有什么想法,又有什么好怕的呢?这人也确是威严,他不说什么“你怎么在这?”“来了啊?”“吃了吗?”之类的,人类间常用的问候语,就用那双读着念作“我不好惹”“你得听话”的眼扫了遍叶修。叶修几乎都能听到这位领跑者的内心:那必然是“浪荡”、“懒惰”、“需要调教”之类顶级的负面词汇了。

    但这也不会让叶修退却了。事实上,这位领跑人去嘉世公司的次数并不少,自然,他们也是熟识的。

    叶修就这么坦坦然地招呼声,“老韩”,这位被叫作“老韩”的领跑人也对着叶修回应了声。也没见着他们有多说些什么,老韩似乎自然而然地就默认了接管叶修的义务。

    别的人类作为监管人的义务是什么,叶修是不了解的。但“老韩”的义务是什么,叶修可是十分不想继续感受的了。

    若人类的生命是在于运动,花儿的生命在“老韩”眼里也许不是,但叶修这样少见的、会跑会跳的花儿的生命,那必然也得是在于运动的。

    花死了,花瓣就要落到泥土里,当下一朵花儿的养料。花活着,那就要生生不息、顽强拼搏的了。这些天里,上至花冠严密保护着的雄蕊,下至还没长出来的侧根儿,都被老韩抖弄个遍,老韩一会儿摇摇花柱头,一会弹弹根尖,似乎想要研究研究这世界未解之谜——叶修这朵顶漂亮、顶特别的花儿,为何会是如此懒惰?

    叶修垂着蔫蔫的花儿,花瓣蹭过这位老朋友的指尖儿,似乎看得出老朋友的心事。于是他严肃地解释,他自己天生就是这个样儿,不是缺水,也没有要开败了。

    可老韩还是不信。他请来了很多人。养过花儿的,养过鸟儿的,念过植物学的,会唱歌逗乐的,哦,还有个会说话儿的。这些人聚在一起,这个一句,那个一句,可就是说不出来为何叶修这么蔫儿。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,从习性谈到进化,又从进化谈到养生,还谈什么天气、谈什么水质。一时间吵吵嚷嚷,叶修的处境,彷佛变成清早的菜市场了。但这也是很应景的,叶修一直自认为是个可食用植物,也许还会像别的植物那样,有些诸如养生啊抗癌啊什么的功能,若是到了菜市场,淋上点水放在摊子上,叫价个二三十块,是可以卖出去的。但这点且不论。

    且说最后,会说话儿的留下来了。他坚信自己有“足够影响一朵花的活力”,还又啰嗦一堆用来佐证的事例,当然啦,其中以废话为主。

    这位会说话儿的人名叫少天,他确实存在一些神奇的能力。别人想知道的,他不但问了,且问到了。至于被问的那朵奇妙的花儿是出于礼貌、抑或实在被烦得没法了,就都是小细节,是很无关紧要的了。总的来说,少天这儿确实有了许多来自叶修的答案。

    诸如你为什么叫叶修啊?叶修自然要答,“你为什么叫少天啊”,可见这是件很礼尚往来的对话了。

    你为什么会说话,还会动啊?叶修这就不好回答“你为什么会说话”啦。“少天”和“说话”二词,就像“鸳”和“鸯”二字,鸳鸯怎么能分的开呢?可见“少天”和“说话”也是一样分不开的。叶修仔细回忆了在嘉世见过的东西,就开始一会儿说什么汤姆猫,一会儿说什么智能芭比,再过一会儿,又说到“鬼娃”那样的鬼片儿上了。可这次,就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对啦——有什么形象能像他这样活生生地站在这儿,讨论起自己存在性的哲理呢?于是他也决定用哲理的问答作为终结,他竖起花瓣,摆出一副顶严肃的样子说,那当然是因为爱啦。

    少天接受了这种说法。可见这确实是顶聪明、顶符合人类期望的回答了。

    自然啦,还有些诸如为什么不拍照、为什么不被画像之类的问题,叶修就像被提供了参考答案,顺着模版就答出来了。那自然是因为需要爱来交换,才能得到这样一朵像叶修这样的花儿的定格啦。

    春去秋来的,叶修花儿还是蔫蔫的,既没有活泼起来,可也没有要凋落的样儿。老韩也就只好不去担心他了。就这么些时间,叶修花儿和少天也熟识起来了。他们好到可以分享同样的天空、同样的空气,还有同一杯水。少天喝一口水,倒一口水,水刺溜就钻进土里,欢天喜地地被叶修的根儿吸走了。

    同样分享的,还有少天带来的朋友文州。这理是说得很清的,文州是少天的朋友,少天的朋友是叶修,那自然的,文州可不就是叶修的朋友了吗?

    文州来了以后,叶修花儿的生活质量简直是翻天覆地得,有了飞跃的进步了。叶修最爱呆的那个窗台被上了帘子,太阳光有的季节是刺眼的,透过窗缝儿的风有的时候是冷冽的,有了帘子,阳光也变得暖洋洋了,风也变得温柔拂面得了。

    等换季的时候,温度又像蹦极一样抽了风了,可这次就有个温温雅雅的声音问,这个温度合适吗?

    那自然问的是叶修了。叶修说,高了,那空调显示屏上的数字就会“嘀嘀”地往低调了去。若是说,低了,那数字就会往高了去,偶尔的,还会有条软和的围巾缠到叶修的花梗上,那颜色自然是叶修最爱的红白色。有了那条围巾,叶修被打扮得简直像个礼物了,还是那种又漂亮、又流行的圣诞礼物。

    有文州夜里不睡的时候,文州就来叶修这儿嘟囔一些事儿。有的关于公司啊工作啊什么的,有时候是没头没脑的“白斩鸡、白斩鸡……”。

    叶修每次听到这个,就要拿叶子拍拍花冠,似乎是想给这位温柔的朋友一个来自花朵的拥抱。文州不让叶修起来,只惯常地说一些花儿要注意身体、早些休息的话。这之外,文州还做了保证,要在明天一大早,给叶修浇一浇新出的矿泉水。

    叶修听了,也就心满意足地睡了,还做了一个梦。梦见他骑在一只白斩鸡身上。白斩鸡才刚刚出锅,身上还蒸腾着白茫茫的热气,叶修也没有感觉到烫。白斩鸡越骑越大、越骑越大,叶修骑着这样庞大的坐骑不觉害怕,反而开心得险些笑醒了。他就像个奔赴战场的将军,带着必胜的武器,目标清晰又明确——那个带着蓝色花纹的、文州专属的餐盘里。

    这一路骑行中,风猎猎而过,刮得叶修的花瓣儿都飞起来了,他在剧烈的风、蒸腾的坐骑上,仿佛烧起来似的,又热烈,又轻盈。

    他在这样的奔腾中恍恍惚惚回忆起文州答应过的大围巾、答应过的矿泉水,还答应过的明年二月某天的巧克力。

    可花儿又怎么能吃巧克力呢?于是叶修也准备回礼一份儿文州用不上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准备回一幅自己的画像。

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fin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记一次包间里的对话

一句话文案:黄少天想找叶修证明他不是基佬


黄少天闯进兴欣网吧的时候,既没穿连帽衫,又没裹大围巾。他风风火火地直奔前台,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扽住叶修的领子,拉拉扯扯就进了封闭的包间——

“老叶,你得帮帮我”

叶修领子被放开的时候他正要大喘气儿,下一秒就被气儿卡住了嗓子——

“你得证明我不是基佬”



叶修一听,这事儿说大那可就大了去了。他把打到一半的boss丢到脑后,决定好好打听打听这位好友的“青春萌动期”——可以说是十分有义气的表现了。

“说说吧”叶修点开一根烟,还十分想要瓶可乐下料,“你是看了小电影硬不起来?还是看了钙片硬起来了?”

“靠靠靠钙……!!老叶你还够懂的”黄少天也没想到叶修一点不按套路来,排斥没有好奇也没有,直接就奔正题不打一点马虎眼儿,他这边是差点噎着,叶修就得赶紧给这纯洁孩子顺顺背,下一秒闷闷的声音顺着后背的手往他耳朵里钻,“我这不是……哎,我问你个事儿”

“问呗”

“那什么……就是……你跟你一朋友说话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就,就凑近点儿”

黄少天吞吞吐吐,问的不可不谓委婉,时不时还拿眼角瞄瞄开始吞云吐雾的叶大神。

叶大神听完这话却是老神在在,一副“这也叫事儿”的吊样,“这不挺正常?我和老韩、老王这么说话不经常的吗,还和那几个谁,轮回队小周他们,不也都这样”

“诶不,不是!”少天觉得应该是自己没说明白,“是那种想抱一抱抱着就不松手的靠近”

“哈,少天,还抱一抱、抱着不松手的靠近——”叶修听到这也开始没个正型,语调一转八个弯儿,随手按灭烟头就站了起来,上来就给纠结得不行的黄小朋友一个抱抱,说话也不好好说,还非得拿带着点淡烟味的嘴唇凑近耳朵:“这样?啊?少天?”

一大片红色眼见着就从脖子蔓延到耳朵尖儿,叶修也没想到黄少天反应这么大,赶紧松开手,纳闷儿地问:“大家不都这么着吗,你怎么反应这么大”

黄少天还没从叶修说抱就抱的行动力里反应过来,一听这话突然就气不打一处来:“这还没什么??那还啥算有什么?亲上去?”

谁知道叶修特别严肃特别正经,就好像不正常的是黄少天:“只要不是亲嘴,男人之间亲个脸,又能怎么着?”

黄少天眼睛简直要瞪成了猫头鹰,一字一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你跟他们?亲?脸?”

“是啊”这是理直气壮的叶修。

黄少天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吐出:“叶修,我觉得你才是基佬。”



叶修这就很不高兴了。

就好像一听众听悬疑作家讲故事,悬疑作家讲着讲着好不容易到结尾要揭秘了,结果跟你说:“没错凶手就是——你,就是你,没有听众就没有故事,没有故事就没有案件,所以你是凶手。”

这不瞎胡闹吗?

叶修觉得自己得好好跟黄少天理一理这个理儿。

他语重心长地教导:“少天啊,你不能自己想太多,就把所有人都想太多”

黄少天也很委屈,他觉得现在自己还没弄明白自己,就要肩负起让同伴认清自我坦诚性向的重大使命——

“那你回答我几个问题”

“问”叶修那语气,就差再添句’放马过来’了。

“你——我靠你认真点——你过来点,离我近点”

叶修依言跨进了安全距离——



靠!太近了。

明明黄少天才是先发出命令的人,此刻却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别扭。

真的…太近了,近得和对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。

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,刚刚的笑闹仿佛是错觉,包间一下就安静起来,耳边只听得到电脑运行时持续、单调的细微响声。电脑的光浅浅淡淡地打在两人身上,落在地上的影子几乎融为一体。

黄少天不合时宜地想起B市展览馆,那次体验里,他躺进封闭黑暗的小空间,四周听得到像心脏跳动一样的敲击鼓点声,眼前却只看的见两簇胡乱缠绕着的曲线,一会远离,一会靠近,忽而黯淡到难以寻觅,忽而又绚目得几乎灼伤人的眼睛。它似乎自知是眼前人唯一的可视之物,只不管不顾地胡乱张扬飞腾起来,搅的波纹几乎和心跳共振

黄少天觉得自己简直要烧起来了,好在他不是唯一丢人的人,叶修总算被这气氛搞得不自在起来,垂下去的手指不自在地蜷蜷缩缩,黄少天好像被近在咫尺的淡淡烟味刺激到,又好像从对方这微妙的反应汲取到了勇气,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,几乎孤注一掷地举起胳膊,又轻又坚定地环住面前的人。

半晌只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几乎合为一体,由缓至急,再由急至缓。


“嚓——”一声,两人被突然的噪音吓了一跳,不知不觉怀里的人就退回了安全距离,黄少天还有点没回过神儿,就听见叶修扭过头又回过头,用稍显沙哑的嗓音轻轻笑了句:“没事,是别的网管在打扫,他们这个时间不会进来。”

“那啥…”黄少天勉强回过神,拼命要接回最开始的话题,“老叶你,有没有…感觉?”

他不由自主地上扬了音调,愣是把一句质问说得小心翼翼,他刚想再甩出点垃圾话撑出点气势,就听叶修带着点笑意说:“也就还成吧”

刚才还没足的底气立刻被这挑衅充实起来,黄少天简直想都不用想,上去就磕上那双略微扬起的嘴唇。
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这是一次友好的双人互助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



省略待补




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这是一次友好的双人互助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

黄少天从叶修这里得到了完美的答案。

他美滋滋地想,反正自己是基佬了干脆就……

诶,老叶这腰,挺细啊


小人物叶修

叶修身体变小AU



1.

有谚语道,“一个伟大人物总是乐意成为渺小人物”。由此可知,叶修是个成功的伟大人物。


2.

叶修是在15岁那年变小的。身高一直保持在20cm。

什么?你问他衣服怎么来的?

你难道不知道“芭比娃娃大礼盒家庭装”吗?


3.

叶修曾经也是QQ炫舞超过八百级的神级玩家。据后来的人物专访,正是这款游戏坚定了他的信念,他坚信自己可以不靠手指,用身体舞出一方天地。

15岁那年,他跋山涉水地从弟弟的行李箱里拖出沉重的身份证,紧了紧背带,毅然决然地跳跃在键盘上,告别了炫舞里的朋友——

哥zоùろ、哥呿翫溶燿叻。卜楆мíssɡe


4.

叶修在第八赛季时宣布退役。嘉世的办公室里曾发生过这样一段对话——

他不得不接受。经理说。

为什么?

因为他付不起违约金。

不……不会吧?孙翔惊讶,叶秋可是打了七年荣耀的顶尖选手,就算没有商业活动,剩下的薪水也不至于付不起吧?

你没见过他,他的经历没人能明白。你能跳上比你高五六倍的台子吗?所以他根本拿不着钱。


5.

听闻此事,包容兴对着坐在自己肩膀上的老大愤愤不平:

“靠老大,他们连工资卡都不递给你?扔地上也行啊?”

“嘘——他们还不知道”

“不知道啥?”

“我想了个办法,猫不是有推东西的习惯吗,我想办法把猫引到桌子上了。”

“所以钱呢?”

“啧,我还没讲完。结果那猫太皮了,把卡全给撅了”

“……”

叶修又悄咪咪地凑近包容兴的耳朵:

“不仅我的卡”


6.

说到工资卡——

 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,无论你多高傲,只要他一说话,你就会不由自主地低下头。他每看你一眼,你的心就要不受控制地砰砰作响。你一见到他,就会有一种把工资卡全交出去的冲动。我们把这种人叫作韩文清。


7.

韩文清是少数见过叶修的人之一。

见到叶修的第一眼,他就被他跳跃在键盘上打荣耀的舞姿吸引了。

这天,他又梦见他了。他那么乖地伏在自己身上,看向自己的眼里充满羞涩和期待。

韩文清觉得自己再忍下去简直不是男人,于是他一把提起叶修,翻身压住——

然后,然后不提也罢。

之后他再没吃过肉馅馅饼。


8.

叶修在被黄少天百般邀请后,终于决定和这个认识已久的网友来次面基。

蓝雨队长亲自来接的人。

叶修在被喻文州从口袋里掏出来后,就遭受了口水的全身洗礼

“哦呦,挺像真人的啊这玩偶。这脚?这脸?这手感?**这到底用啥玩意做的?队长你从哪买的?哎你看看他是不是动了,是动了吧?是不是动了?哎你们看见没有?他动了刚才!!”


9.

在蓝雨战队做客期间,叶修每天在荣耀里pk十次,今天只pk了五次。

因为黄少天的嗓子终于坏了。


10.

黄少天根本没意思到自己的话唠属性对20cm的小人物叶修造成了怎样的伤害。

十赛季后的人物专访里,曾有如下对话

 说出你的一个优点

忍耐

看得出,你是一个心态平和,善于忍耐的人。是在嘉世的经历教会了你这些吗?

不,是黄少天。


11.

再后来?

再后来叶修转职了。

现职业:“荣耀”官方吉祥物,适合不?


——————end——————


掌心上的叶修

被囚禁的掌心paro

玩家:黄少天

被囚禁者:叶修


黄少天无意间进入了一个游戏——好友叶修因不明事件被囚禁在一个岛上。同在岛上的自己是他唯一一个可以接触的人。


设定1:玩家通过手机联系被攻略者

设定2:玩家无法和外界联系

设定3:玩家每天可以购买最多一样物品送给被攻略者

设定4:玩家可以通过手机观看囚禁室的监控器
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正文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

一、


黄少天此刻笑得有点傻。他左臂夹着三条烟,右手握着个手机,指头在键盘上没完没了地左右翻飞。


黄少天

「老叶你就等着谢谢我吧」

「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!」

「问我啊快问我啊!!」


这几条短信的编辑手速堪比正式比赛,黄少天看了看,没忍住还加了句


黄少天

「问我也不告诉你」


这才一把把手机揣回口袋,没等一会,又忍不住拿出来看看有没有回信。

没有,不过这也不奇怪,已经是晚上了。

这么想着,黄少天拼命忍住催叶修回信的手,回主界面开了“监控”界面。画面里的人果然蜷在床上,从镜头里只看得见长了些的头发微微遮住苍白的颈部,后背因为连日的囚禁有些瘦削的意味。

黄少天心里有点不是滋味,但想着明天叶修见着烟了说不定能高兴点,又乐观起来。他加快脚步回了收容设施,把烟交到递物处,想着明天叶修看到礼物会有的反应开开心心地就睡了。


第二天他都没来得及洗漱就翻开手机,刚要打开监控,跳出来的红字让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——


「本周目结束,结局:火灾。通关失败,剧情重新启动。」



二、


再次走在岛上,黄少天觉得岛上的风和现实里的还算类似,只是这里的风多了咸腥的大海味儿。每次闻到这种味道,他都要提醒一遍自己——这不是现实,这里是个游戏。


黄少天来到这个游戏已经一周了。他在这里是一个被带到岛上的角色扮演者,因为和「失去记忆」的关键人物是好友,被要求「成为关键人物的辅导员」以「帮助关键人物回忆起相关事件」。

颇有点RPG的意味,黄少天没有半点障碍地就接受了自己在游戏里的设定。但没想到被关在囚禁室的“关键人物”是老熟人叶修。


他最开始以为叶修和他一起来到这个游戏里了,但有半个游戏介绍功能的手机又明确备注了“关键人物”只是根据现实人物生成的npc。另一方面,这里的叶修和他的老友叶修从相貌、谈吐到性格无一不相似,他越来越难以把这里的叶修当成数据看待。


再次经历了一遍被介绍“这是只能给叶修发短信的手机”、“记得在手机上看监控录像但别被他发现”、“你每天可以最多送一件东西给他”的剧情之后,时间又到了晚上。黄少天唉声叹气地倒在床上,不情不愿地开始复盘。


他极其顺手地打开监控,对着镜头里的叶修质问:


“妈的!抽个烟你也能烧死自己!!”

“再也不给你送烟了!求我也不送!!”


叶修并不知道屋子里的摄像头,更不提感受到黄少天的怒气。他懒洋洋地摊在椅子上,椅子质地并不柔软,是实心的木质椅,但硬是被叶修躺出了软呼呼的沙发的感觉。


黄少天愤怒地戳了戳屏幕上一无所觉的叶修,半晌又没忍住揉了揉,带着点宽容想了想,这也不能怪他,这鬼囚室的这点家具全是木质的,连个烟灰缸都没有。

他又想了想,叶修被关在这么个小房间里,荣耀还打不了,除了自己还有谁能跟他说话,给他送东西?


黄少天

「叶修,我是你的新辅导员黄少天」


他很正经地发了个开场白,盯着监控里没半点“被配备了个手机”自觉的叶修,忍不住又发了句


黄少天

「收到没?叶修?收到没?」


叶修眯了眯眼睛,似睡非睡的样子,手机就放在桌子上,震动的幅度透过镜头都看得清。黄少天都要再连发几句了,叶修才终于懒洋洋地伸长了手。椅子到桌子的距离有点长,被叶修伸手的动作带动着往旁边倒,黄少天都能听到质量堪忧的椅子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。

叶修歪着头正对着桌边角,经历过“火灾”结局的黄少天难免有点心惊胆战。所幸,手机被稳稳地捞在手里,椅子也“咣”地一声正了回去。修长白皙的手指按开手机,一开始叶修还不适应九键的形式,也许是对电子器具天生的天赋,他很快熟悉了起来。


叶修

「收得到。你好辅导员。」


黄少天

「别客气啊,叫我少天啊。监察员跟我说你失忆了,其实咱俩以前是好朋友。」

「真是朋友,我都不知道你出什么事了,被叫来让你恢复记忆的」


叶修神色还那个样,也不知道有没有“敞开心扉”的意思,率先表示诚意的黄少天只好继续发:


黄少天

「这次有我罩着你。」

「想要什么不?想知道什么不?咱俩以前打荣耀的记得没?」

「你经常被我虐!还缠着我pkpkpk!!」

「要不我明天给你带本书?带个游戏机?」

「先说好烟这岛上没得卖啊」


监控里的叶修举着手机无意识地挠了挠耳朵,起了身往床上一倒,迷迷糊糊地揉了揉枕头,不甚满意的皱起了眉头。


叶修

「谢了少天。暂时不用。」

「记忆的事情我会好好想想。」


黄少天估摸着上周目的经验,知道让叶修答应“好好想想”就是第一天里正常的进度了。看着上下眼皮都要黏在一起的叶修,他难得发了句真正短的短信


黄少天

「睡吧」


叶修瞥了眼亮起的手机,就真正地秒睡了。手机还维持着放在手里的样子,来不及关机。黄少天看着手机里的监控,囚禁室里黯黄色的手机光线打在叶修的脸上,些微卷曲的睫毛在他的眼睑上投下小片的阴影。


平常嘲讽得厉害,睡着怎么这么乖。


黄少天一边想着还一边说了出来,又分心想了想下一步任务怎么做,这才一边看着监控一边拉上了被子。


他也闭上了眼。呼吸渐缓,慢慢和画面中人的呼吸达到了同样的节奏。



三、

岛上的商店开放了,黄少天嫌弃叶修的烂椅子,嫌弃叶修的烂床,嫌弃叶修单调的白枕头白床单,他嫌弃叶修的整个囚室,恨不得把人抢过来放进自己家,就算不能,起码也放进自己住的收容设施——收容设施里的家具精致多了,还能让他放心抽烟。

所以他第一时间就跑去给叶修挑了一堆必需品,当然,这次没有烟。

他挑了看着就舒服的枕头,还买了花花绿绿一看就热闹的床单和椅垫,牙缸牙刷也都要买个遍——他开着监控,囚室从左到右所有可视的物品,按着顺序能买的全买了个遍。他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喜欢买东西。

他觉得自己真是天下第一好朋友。


等差不多买了个遍,黄少天的视线转到刚起了床的叶修身上。

叶修还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,不过他除了睡觉似乎也干不了别的了。

叶修还穿着一身他从进来被关起来就没变过的衣服,想必连洗完澡都不知道穿什么。黄少天正好走到“男士内裤区”,随手就扯了条印着黄色小鸡的内裤,还没忍住“嘿嘿嘿”地笑出了声。


当晚,黄少天面对着一购物车的东西没一丝选择恐惧,选出了那条小鸡内裤就送到了“递物处”。


黄少天

「叶修,给你寄了个浴衣」

「浴衣的一部分,期待不!」

「记得穿啊!别太感激我!!」


叶修

「…谢了」

「你没在坑我吧?」


黄少天

「靠!老叶你!不识好人心!」

「我辛辛苦苦跑了那么远给你买东西,你就这样对我??」


叶修

「…谢谢,我知道了」


一想到荣耀教科书穿着个小鸡内裤,黄少天简直兴奋地要睡不着了。



四、

黄少天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点向监控的手。


当然,浴室是唯一没有监控的地方,但这也阻止不了他紧盯着关着的浴室门。


终于,水汽从门缝飞快涌出,叶修出来了,果然只穿着他送的内裤!哈哈哈哈哈!


黄少天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了,恨不得截个几百张图存自己手机里。他自己嘚瑟了半天,又没别人可显摆,只好把魔爪伸向当事人——


黄少天

「我送的礼物怎么样!!」


叶修

「看来这就是你的品味啊少天大大」


黄少天

「靠,明明是照你的品味来的」

「我觉得特别适合你才买的」


说着少天仔细端详了一遍,像模像样地打字道「我买的那只小鸡眼睛那么明亮深沉,」,以前没仔细看过,原来叶修的眼睛是更偏深的黑色,在灯光反射下看起来干净又透亮,「毛茸茸的头顶一看就好摸」,叶修的头发刚洗完,湿漉漉软趴趴地,看起来似乎真的很好摸?「这么可爱,怎么不适合你了?」嗯,为了小鸡内裤勉强承认叶修这个嘲讽脸有时候也挺可爱。


叶修擦着头发,看完手机也不当一回事,也不穿别的衣服直接就要往床上躺。


黄少天看他连条被子也没有,平常穿着衣服睡倒也没事,现在怎么也不多穿点?他一边想提醒叶修,一边又不能暴露自己能看到监控,只好侧面敲击道


黄少天

「喂喂,睡了没?」

「听见海风声没?这里的风还挺大的」

「这岛上居然没药店」

「….别感冒啊?」


叶修

「知道啦,操心的少天大大」


黄少天

「滚滚滚!你出来的那天等着吧!」


看着叶修果然披上了衣服,黄少天松了口气,同时决定明天再跑一次商店。


那个蓝色的小龙人连体睡衣看着还不错……?



五、

黄少天买的东西被一件一件地送去了叶修的囚禁室,叶修现在全身上下到房间里的用具,全是他一手挑选的,一想到这些他就充满了满足感。


叶修慢慢地也从只会被动地回两三条短信,到现在的主动找话题了。他们现在的联系比现实里还要多得多,在这里,自己是他唯一知道他、对他好的人。


叶修也慢慢地开始谈一些能回想起来的画面,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

叶修

「在做什么啊少天」


黄少天

「没有我的陪伴是不是特别寂寞?特别空虚?特别想我是不是啊老叶?」

「我在逛岛,这边有个海,特别特别好看」

「想让你也过来看看」


黄少天其实也没有在看海。他确实在海边,风带着海浪拍击着海岸,溅起点点飞沫,带着潮湿的海盐气味扑了人满身。他毫无躲开的意识,手掌一把就能握住的屏幕里坐着那个人,那人靠在他挑选的蓝黄条纹椅垫上,正专注地透过窗子往外眺。


他那边的窗子能看到这边的海吗?……能看到自己吗?


叶修

「嗯。」


你什么时候也学起周泽楷了….黄少天戳着屏幕的人抱怨道,不过他知道自己明明确确、读懂了他的意思。


是在回答自己“嗯,我想你”。


他突然一瞬间涌起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,他想大吼着一些从来没说出口的话,又想再也闭口不言。


最终千挑万选、删了又重打,他只说了一句


黄少天

「我也是」


发出去以后他少见地卡了壳,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没说清楚?他说清楚了吗?叶修他懂了吗?他拼命想再说一点什么,哪怕只有他平常十分之一的长度。

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
叶修看见短信了。


监控里的叶修微微低头,他蜷在那张小椅子上捧着手机,笑的眉眼都柔和起来。


这天的天空晴朗的不见一丝阴霾,阳光透过囚室的窗子照在他身上,几乎镀了他一层金色的、带着绒毛的光。他从没想过他能笑得这么好看。


他也不自觉地笑起来,他捧起掌心里的手机,屏幕里也有个捧着手机的叶修。


他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,叶修还没有完全找回记忆,黄少天不知道通关之后他能留下什么。


但这一切都不重要,相比此时此刻,没有什么能更重要了。



六、

这些天他们天南海北地聊天,他们聊游戏、聊生活,谈过去,谈现在,抱怨天气又抱怨食物。叶修简直想把所有的事情都聊个遍,黄少天差点以为他被传染了话唠。


但他们越来越少聊未来。


其实黄少天也不是一无所觉,他毕竟是在玩一个游戏,况且他还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玩家。在监察官来找他的时候,他早就有一些预感了。


在被告知叶修已经完全回忆起来了,自己会被强制送走的时候,黄少天还想挣扎着再见叶修一遍。


他想再问一百遍,你会记得吗?会记得吗?


可惜再睁开眼睛他又回到了他的训练室。


他下意识打开了手机。


短信里充满了垃圾信息。主屏幕上再也没有监控。


好像一切都是一场梦。



七、

QQ私聊-

夜雨声烦

「喂,老叶」

「……」


黄少天默默删了那行“我做了个梦”开头的话


夜雨声烦

「给你寄了个浴衣」

「浴衣的一部分,期待不!」

「记得穿啊!别太感激我!!」

君莫笑

「…谢了」

「你没在坑我吧?」

夜雨声烦

「靠!老叶你!不识好人心!」

「我辛辛苦苦跑了那么远给你买东西,你就这样对我??」

君莫笑

「…谢谢,我知道了」


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end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